原创长篇小说《百年锁事》——连载中

第五十一章 手上隐藏的秘密
  x' I+ c% w: N4 V; l9 K# g看着四个人都看着自己，马庚天不慌不忙道：“哎呀，今个都冲我来了，好，我就都说出来，省的你们惦记。熊姜给我倒酒，云山给我点烟，凤翙去把花生给我端过来。”
三人端坐一动未动，清才道：“赶紧说吧，再不说他三个就要打人了。”
) l4 s( G: a0 u' M# B+ a( f马庚天故意咳嗽两声，学着说书的语气：“清才师兄佛法精进，可惜在座都是迂腐之人，也罢，我就说说。”
$ J* N' ~; D0 \, c: w% u9 U1 _“说道未卜先知，那是不可能的，事情总是变化，要参考各方面信息，才能得出结论，而这个结论也不一定就那么准。我只是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尽可能推演出来，再做选择。其实最主要的不是靠脑子，而是取决于你得到的信息。就像咱看三国，在当时有些人做的决策是错的，但是当年他选择的时候，不会像咱看三国一样对手说啥干啥现在都知道。曹操一代枭雄，旷世之才，要是知道那晚起东南风，还能有赤壁折戟？所有信息都都放在你面前时，选择就容易了，也不会出错。未卜先知不过如此。云山，我觉得你需要建立一个情报部门，专门负责搜集情报，让这个部门成为你的千里眼，顺风耳。”
% e6 r( ^' p$ ~/ n. W张云山点头：“嗯，我听明白了，有道理，这事交给虎子吧，虎子办事稳。凤翙成不？”
张凤翙沉思一下，说道：“成！”
“今天在斜口，我不是给北洋兵下的蒙汗药，那个排长一看就是兵油，要是他让人不同时吃饭，蒙汗药就不行了。我用的是：笑气。”
+ E# l* d; R! M张云山又一次瞪大眼睛：“我在外面就听见里面一直笑，还不知道咋回事，过一会就全消停了。这笑气又是个啥？”
“人吸入以后，大笑不止，浑身没劲，跟吃了蒙汗药一样。西洋药，我花三百大洋在上海找洋鬼子买的。”
“至于凤翙刚问的，咱就不说了。你说呢凤翙？”
# l, ]- y8 S# b9 j  X张凤翙道：“呵呵，不说咧不说咧，我就是凑个热闹问一下。”
“清才师兄问的，才是问道点上了。”马庚天：“大家先看清才师兄的左手掌。”
, O1 I, s8 \: e3 h' E8 @& q大家看到，清才左手掌下沿从腕骨直到小指，全长着老茧，手掌下部的厚度竟是普通人两倍有余！手掌上面虎口食指倒和常人无异，侧看整个手掌像是三角形
马庚天道：“恭喜清才师兄不但佛法精进，铁砂掌也冠绝天下了。”
. P. |& u9 C" [! Q张云山道：“我的乖乖，这是手掌吗？这就是个铁锤啊。”
$ a$ J3 X- {; Y& a' i; W  Z& y清才合十道：“佛法精进不敢当，不过这铁砂掌倒也有几成功力了。阿弥陀佛，不嗔,不痴,不怒,不争。”
! l$ v  m! d4 C8 V马庚天又到：“师兄不必谦让，再让他们看看你的右掌。”清才又摊开右掌。
3 |5 r2 r- Q3 r) {清才右掌明显没有练习过铁砂掌，手掌下沿很普通，可是右手手指很是粗壮，尤其是中指和食指。
9 ]  L- i7 I) I4 i/ j) }* m马庚天道：“不用我多说，这一定是点穴手，铁指功一类的武功了。”
清才凝望自己的右手叹道：“运气于指，只怕今后就失传了。”
! ~- ]' {! Q2 ^; }. j- y: `- q马庚天道“初见清才师兄，先看到师兄步履生花，就知道是练家子，又一细看师兄双手异于常人，就知道必是高手。”众人齐点头称是。
- J* f& @, q  x马庚天：“每个人的手都能看出这个人的习惯或强项。大伙把手都放在桌上。”桌上一下放了五双手。
“清才师兄已说过，就先说熊姜，右手中指，食指，拇指已经变形，必是练笔之人，双手手掌均无茧，不是劳作之人。”
“凤翙右手手指似熊姜，是常写字之人，不过双手手掌布满老茧，先前也是劳苦人。”
' _1 D9 h  J1 h- K8 r“云山手上几个大疤，已经看不出是枪伤还是刀伤。看来当年走大西北走的不顺当啊。右手食指肚和虎口两处厚厚一层老茧，这都是抠扳机抠的，云山现在枪法了得啊。”
众人听得津津有味，不住点头。
6 V( u/ |, H% z) D2 N1 }  L  z马庚天道：“最后再看我的手，在座都是兄弟，不怕被你们看了底牌。我的右手和云山一样，都是枪茧。在看我的左手。”
/ R0 s- t; s; D- @" R; p& n张云山一看，马庚天的左手竟有和右手一样的枪茧。也是厚厚一层。“庚天，你的意思是，你左手也能开枪？”
' ^3 K- d/ |  R: t7 \6 L2 U马庚天点头：“左手使长枪也和右手一般。”
熊姜：“那打开了你一个人不是能当两个人用？”

第五十二章 虚惊
打更的七猫一路打着梆子，咚！咚！咚！“三更了。”七猫打着哈欠，从裤兜里掏出一只酒壶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。突然一个黑影从身边窜了过去。七猫揉揉眼睛，“什么玩意跑这么快，莫不是一只豹子？”他仰头又灌下一口，继续往前走。咚！咚！咚！“三更了。”
熊姜听着街道上的梆子声，对马庚天说道：“庚天，你看看他三个，刚还一个个都说自己能喝，现在都趴在桌上醉成烂泥了。”
# t( {1 V' s5 u$ {马庚天说道：“就是，都是。。。”扑通一声脑袋也栽倒到桌上，呼呼睡了过去。
! f- T" Y4 |* o/ r( ~8 ?# U熊姜自言自语道：“都放展了，没人陪我喝了，我自己喝。一个个文也比我强呀，武也比我强，比喝酒谁能拼过我？都是手下败将！”
熊姜晃晃悠悠起身，拉开房门，要走到院子去小解。刚走下台阶，熊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就扑倒在了雪地上。“这雪挨着脸还冰冰的，蛮舒服的。”熊姜心里想着，昏睡了过去。
熊盟本来每天都早早睡觉，今天却睡不着，杨虎城的呼噜声像打雷一样，熊盟用枕头拼命堵着自己的耳朵，却还是没用。熊盟看看李虎臣，李虎臣睡的很香，好像一点都不受干扰。
熊盟无奈起身，想离这“雷声”远一点。刚走两步，门外传来“咝咝”“吱吱”的声音，熊盟吓了一跳。
6 \, x. n  G/ V熊盟走到门前，小心打开门，门外一团黑影。仔细一看，是黑虎。“黑虎是你啊，这大半夜你跑到我家来干嘛？马叔叔在我家喝酒，是不是没人喂你了？哎哎，你拽我裤子干嘛？你想去哪？”
黑虎咬着熊盟的裤子，把熊盟拉到前院。
9 b; j6 o- _9 L1 b; S& D8 k熊盟被黑虎带着，还以为黑虎饿了，想到厨房给它找点吃的，没想到一到前院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倒在雪地里。
熊盟上去拉起父亲的手，已经冰凉了，熊盟吓坏了，赶紧大喊爹爹，快起来，可是熊姜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熊盟回身跑向书房，他知道几个叔叔一定在书房还没有走。
几步到书房门口，拉开房门，熊盟先跑到马庚天跟前，摇着马庚天的胳膊：“马叔叔，我爹醉倒在门外雪地了，你快起来救他，他快冻僵了。”马庚天没有醒，旁边的张云山却一跃而起，问道：“盟盟，你爹在哪？”
" v/ G2 T2 D0 F“我爹就在门口，怎么叫都叫不醒。”熊盟哭喊着。
张云山大步跨到门外，将熊姜抱了回来，放在条几上。
清才也醒了，过来摸摸熊姜脉搏，道：“脉搏很弱。盟盟你去喊你娘给你爹烧碗姜汤，凤翙咱俩来给熊姜揉揉身子。”
熊盟赶忙跑去后堂了，张凤翙托起熊姜的背，清才慢慢的给熊姜按摩着。
0 d* |, h( S2 t% I2 _* h% K( W张云山道：“清才师兄，你要是累了咱换换。”
1 l2 D2 ^( H, l- _4 ]: ?清才道：“你力气大，掌握不住分寸。”
张云山悻悻道：“你还铁砂掌呢，别把熊姜肋骨捏断了，他这小身板不经捏。”
清才笑笑没说话。
张云山喝了一口水，突然想起一件事，转身一脚就把马庚天从座位上踹了下来。
马庚天从地上爬起来，一边揉着屁股，一边打着哈欠，嚷道：“谁踢我，肯定是你张云山，别人不敢！狗熊非得拉着我喝酒不让我睡觉，我好不容易睡了又让你张三踢到地上。你想咋？”
$ ^  o) P1 s6 K  o张云山道：“我不想咋，就是熊姜快冻硬了。”
马庚天这才看清情况忙问怎么回事。众人也是一脸茫然，都说等熊盟过来问问。
过了一会，熊盟端着姜汤过来了，熊盟他娘在后面跟着，给熊姜灌下姜汤后，熊姜醒了过来，一看这么多人围着他，惊讶的问道：“怎么了，干嘛围着我？”
. C0 T. V8 H1 n/ F一看熊姜没什么大事，马庚天立刻摆手：“散了散了，都去睡觉。”熊盟跟着娘回去了。老太太也醒了，要去陪陪。

第五十三章 解谜
. y8 t. u& {; v4 x& z看着他们娘俩走远了，马庚天才对熊姜说：“你刚才吓死大家了，你一个人睡在门口雪地里，都快冻死了。要不是盟盟发现的及时，你就醒不来了。”
1 h2 I1 B& w+ l# o; T* `0 J, [熊姜不信，专门跑到门口去看，门口雪地上赫然留着一个人形雪印。
3 c) T, ~" o5 Y" d6 J  N- R熊姜回到屋，说道：“多亏了几个兄弟，要不然还真是看不见明天太阳了。”
6 n; }( G7 E" q7 Y' @) o张云山道：“多谢谢我和清才凤翙，别谢马庚天，我抗你回来时他还没睡醒。”
马庚天难得面露窘色。
熊姜看到大家酒醒的差不多了，就说到：“天快亮了，要不咱再接着喝？”
马庚天道：“再喝喝死了，我们服了，谁也喝不过你，煮点茶，咱坐到天亮吧。”
熊姜把炉火拨的更旺，又搭上些炭，煮上一壶水，问道：“喝什么？龙井还是碧螺春？”
马庚天道：“泡一壶铁观音，闻个浓香气。”
: h6 L3 a8 G9 Z8 p/ U: g8 Y水开了，熊姜泡上一壶铁观音，刹那间香气满屋。
马庚天赞道：“熊姜家少不了好酒，好茶。”
7 \! u4 Y0 v, q张凤翙道：“熊姜大哥确有魏晋遗风啊。”
每人盅里倒上茶，熊姜示意众人闻香品茶。
张云山没有动，等看着马庚天喝完后才喝。
马庚天再赞道：“极品！几杯下肚，神清气爽！”
张云山起身道：“想要神清气爽简单，给你们来个醒脑的。”一把拉开了房门。
一阵略寒的晨风吹入书房，众人不禁打个哆嗦，抬头望去，天边已经微微泛白。
0 z) u6 P  q+ V* ]% E马庚天道：“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，咱哥几个不能大眼瞪小眼，在这干坐吧。”
熊姜道：“喝酒没人喝；打牌不和庚天打，下棋云山不愿意，还能干啥？”
) V$ R) `  ~1 N* q# Q4 P清才道：“庚天给大家猜个迷吧，猜几个天就亮了。”
马庚天道：“我会的熊姜都知道，我没法猜，狗熊给大家猜一个。”说完对熊姜眨眨眼，坏笑一下。
熊姜道：“我也猜不了什么迷。”
2 i- ?4 \. U. W3 k# y7 q" K$ W/ w马庚天道：“那难不成干坐着。”
3 Z( @; z+ u# N* Y' A( h熊姜突然好想想起了什么，说道：“有这么一个谜，大家猜猜看。在这个房子里藏了一样东西，是个布包裹，看谁能找得到？”
" u5 X5 _1 t9 [2 z. o$ r2 t马庚天一下来了精神：“藏着的包裹，什么样？”
熊姜道：“嗯，这么大”熊姜回忆着自己当时看到的样子，双手大概比划了一下，“黄布包着的，不知道藏在这房子的什么地方，肯定直接看不到，也不会出这间房子，大家看一个时辰能不能找得到。”
众人都来了精神，连清才也对这个“游戏”有了兴致。
马庚天道：“那你知道在哪吗？”
熊姜老实说道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马庚天双手一拍：“对头，你不知道才好，肯定是你家老爷子当年藏得宝贝，你藏得就没难度了。开始吧哥几个，谁找到算谁的。熊姜想要得请咱吃葫芦头，哦呦，忘了清才师兄了，善哉善哉。”
( t9 P! Q0 A4 T1 Y清才道：“酒也吃的这么多了，也就不在乎葫芦头了，善哉善哉。”
马庚天道：“好！开始吧。”

熊姜家的房子是祖辈传下来的，传了多少辈，熊姜也不知道，熊教只记得庚子年父亲翻修过，那几年熊姜正在东洋学习，熊盟出生时回了趟家，就见到家里房子有几间重建了，其中就有这间书房。书房以前是熊家的祠堂，现在这间房子一分为二，一半是熊姜的练字的地方，房子里面分门别类放着熊氏的藏锁和工具。保存好父亲的遗物，也是熊姜心里对父亲的尊重和怀念。祠堂里原本有一些无字的牌位，都被熊姜收了起来。
4 X% w9 Y  W$ V* @  x& a4 E- w马庚天径直走向上次熊姜拿书信的柜子，这个柜子很大，放在房子里很显眼，而且装一个包裹是再合适不过了。其他人也随即跟了过来。
马庚天拉了拉柜门把手，柜门问丝未动，马庚天微微一笑，上下打量了一下柜子，俯身用手把一个柜脚转了转，起身一拉，柜门开了。柜子里面空无一物。
* y8 z2 c% L8 C9 S' I& d熊姜道：“里面有个暗格。”
( K; |3 U6 U! p2 ^; O9 _- w3 W众人一起看着熊姜。
4 j2 |5 b/ |$ y+ l熊姜看看大家：“不过我不知道怎么开。”
& v  ]' {  \' d张云山向熊姜扬了扬拳头，示意要捶他。熊姜配合的把头一偏，大家哈哈大笑。
# f8 s1 R/ n. U+ }) P/ I5 j4 _马庚天又伸手在柜体里面摸了一遍，没发觉有什么异常，就往右边挪了一点，看到了侧面的木框，木框很明显有上下活动过的痕迹。
0 D) i0 ?9 g: A4 W马庚天试着上下活动木框，柜子里面没有反应。“看来还有一道机关啊！”马庚天说道。
9 |! d4 \8 u4 a+ Y" }他又重新仔仔细细抚摸了一遍柜子里面的木板，又发现了一个小孔。孔只有黄豆粒大小。
' x! P5 m  ~1 \2 ~6 g4 q马庚天道：“这必定是锁眼，咱要找到钥匙。”
8 v5 Z) I2 v! M0 S+ h: ?6 a大家又一起看向熊姜。熊姜道：“别看我，我没钥匙。”
; b1 Q2 Q; }; x+ Y& D/ J: F. P" Q( _马庚天走到房子里放开锁工具的地方，随手拿了几款工具，走到柜子跟前，问道：“谁来？”
这次熊姜第先开口：“我不会开锁。”
1 n3 I, t8 `! R7 `- F9 c: q5 _清才道：“你不是开锁世家吗？”
张云山道：“熊家手艺失传咧。”
马庚天把单钩伸入锁孔：“熊姜对这手艺不感兴趣，还是我来试试吧。”话音刚落，就听见“吧嗒”一声，“成了！”
马庚天把柜子旁边木框向上一扳，柜子里升起一个凸起。手指一掀，掀出来一个暗格。
众人惊呼一声。张云山道：“庚天，真有你的，你真是百能啊！”
马庚天没有言语，伸手在暗格里一摸，是空的。
8 s' B% [# G+ g+ x熊姜道：“上次是放在这个暗格里的，后来我母亲应该换了一个地方，但还是在这件屋子里。”
张凤翙道：“这个柜子的机关已经这么难了，还不在这里，那藏得地方不是更隐秘。”
( _% J% p8 b6 g1 |马庚天说道：“大家分头找吧，看谁先找到。有意思，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8 R; g1 Y+ o6 l9 i2 g* ^1 W清才去门外拿回来一根树枝，一点点的敲着地砖，张凤翙用手扣着墙壁，这两人的心意一样，房间里面能藏东西的地方，除了那个柜子，就剩下地下和墙里了。
张云山拉住马庚天，问道：“刚才那个柜子怎么开的？我看你三两下搞开了，我怎么一点没看明白。”
马庚天说道：“他们都看明白了，你没看明白？”
张云山高声道：“他三个看明白个屁！都没看明白，又都不开口问。都知道我迟早要问的。”
几个人停下手里的活，微笑着看着马庚天。
马庚天道：“两位督军和这位得道高僧，真没看明白？”
! b7 G' M& m) J) `- O张凤翙和清才点头，张云山道：“看，我没胡说吧，都不明白。你就给大家讲讲。”
熊姜突然道：“我看明白了。庚天，是不是这样，柜门的门扇是由左手靠外的柜脚控制，这个柜子只有一扇门，门轴的位置和下面柜脚在一条线上，这个柜子实际是靠墙放着的，前面的两个柜脚没有吃力，可以随便转动，转动左边的柜脚，可以抱死柜门的门轴，再反转一次，门扇就可以拉开。”
马庚天点点头。
" q( l9 O" ?( h+ e7 G) g熊姜走到柜子前：“这样只是能打开柜门，拿到柜子里面的东西，不过这个重要的东西都在暗格里，要打开暗格，还需要用钥匙打开这个锁孔里的锁，这个锁应该也是一个抱死机关，打通这个机关，把柜子外面的这条木框往上一提，暗格就会出现，再用手掀出来就看到了。”
; h  C' H# E( @5 p/ @7 h马庚天道：“熊姜说的不错。我看这个柜子年头不长，可能是你爹做的。要真是真样，以我对熊叔的了解，柜子里的锁孔是没钥匙的。”
! T, y* Q. c5 I# U9 ^张凤翙道：“熊姜大哥，真人不露相啊。说实话我刚真没看明白。”
熊姜道：“其实这个柜子我以前从暗格里拿过东西，不过当时暗锁未锁，暗格未关。刚庚天打开之前，我真不知道怎么开，庚天一打开，我就都想通了。”
' R) y. N  s/ U& }: P5 i0 V1 C. k马庚天拍着柜子道：“祖传的好东西啊，熊姜你以后把老爷子留下的宝贝都要照看好。”
熊姜道：“你说的对着呢，我现在也觉得开锁这个手艺不是那么没用处。”

第五十五章 夹墙
8 b; S8 @' x+ a) O张云山百无聊懒的看着几个兄弟敲砖敲墙，说道：“这是在熊姜家啊，不知道还以为进来一群贼娃子。”马庚天向他摇摇手，示意他不要出声。
2 C; M% F, P& h张云山夜里喝得不算最多，可他是几个人中酒量最浅的，这时觉得头有点痛，就开门出去吹吹风。出门就看到熊姜刚才在地上扑倒在地上雪印，张云山看着这个雪印笑了，这个雪印堪堪是一个人形。张云山点上一支烟，仰面躺在了这个雪印上。觉得脖子有点凉，但他没起身，反而用手抓起一把雪，揉了揉脸，一下灵醒了。他起来坐在地上，透过房门看几个人还在忙活。
) G& @1 C- r5 X9 S不对，这个房子有问题！坐在他这个角度，看门框和房内山墙的夹角不应该这么小，张云山以前干过木匠，不会错，这间房子肯定有夹墙。
7 o9 @1 j* G( @, i张云山起身走到屋里，叫住几个兄弟，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马庚天点点头，道：“咱们也找了半天没找到，看来真是藏在这个夹墙里了，咱找找看这个夹墙的门在哪里。”
这是靠西山墙，前面几张桌子放着开锁的各式工具，移开桌子，马庚天把墙敲了一遍，墙很厚，听着回声都一样，没有找到暗门。
马庚天道：“没门。”
张云山道：“没门？不会吧，我肯定这墙后面是空的。肯定有门。”
马庚天道：“你看这面墙，都是整砖，没有移动过的痕迹。要是真是夹墙，门也没在墙上。”
2 P0 h4 h( {/ y. K7 s9 K张云山道：“地上呢？”
! u1 r+ ^& \. b- E清才接道：“地上我刚全敲了一遍，都是实的。”
1 Y5 ?& I! b+ r/ b; k% i张凤翙道：“奇了，没在地上，没在墙上，难道从房外面进？”
, u( m# J- p1 W( [3 V' }. m马庚天道：“这间房子建的古怪，肯定是熊叔当年专门造的，我估摸着门不可能在外面，必定在房里，要不然挖个窨井就行了，还在这个房子里折腾啥。”
熊姜看了看房顶：“我想门在大梁上。”
张云山：“不会的！这面山墙是承重墙，在这上面做手脚这间房子早塌了！我以前给人盖过房子，大梁山墙都是决不能改动的。”
马庚天给清才说道：“烦劳清才师兄上去看看。”
  {# z0 O' f; P, S; D1 ?! @清才点头跃起，右脚一蹬山墙，左手一伸捏住木椽，整个人一个翻身倒挂，就
站在了梁上。
张凤翙道：“莫不是我眼花？怎么上去的，我都还没看清。”
' L* e) \5 P8 a; ]张云山道：“哈哈，见识到高人了吧？”
' ?1 ?3 X$ C, v1 ^6 B清才接过熊姜递上来的蜡烛，看了看道：“应该是这里了，梁上很干净，没有多少灰尘。”
清才往墙边轻轻挪了挪，看见一条绳子，就用手轻轻一拉，“哗啦”一条绳梯落在了马庚天面前。
0 U4 q) s4 s) [马庚天上前拽拽绳梯，很结实，就爬了上去。张云山也跟了着上去。清才让过马庚天，把蜡烛交给张云山，自己轻轻从房梁上跃下。
* {1 [6 e' u7 F+ ]" ^3 J) i+ ~熊姜笑道：“两位梁上君子小心火烛，不敢把我家房子点了。”
) a6 C5 }" J& S+ u4 ^! R! H: Z马庚天一边右手在房梁上摸着，一边说道：“今日就是要上你家房，揭你家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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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六章 金丝楠木梁
$ |0 i% a0 Y& W* f3 V% `普通山墙都是两块砖的厚，这面墙足有六块转厚，看来肯定是有问题了。马庚天在大梁上摸摸，放在鼻子前嗅了嗅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，就对下面的熊姜道：“熊姜，你家大梁是金丝楠木的，外面刷着漆，地下看不出来。好家伙，这在前清可是大逆不道，被官府知道要杀头的。”
熊姜道：“真是金丝楠木的？”
马庚天道：“没问题，肯定是的。”
张云山问道：“庚天，什么是金丝楠木?”
马庚天道：“咱这边少，这树都在云贵两湖长，长得慢的很，这么粗的金丝楠木，少说要长五百年，以前都是皇帝用的，老百姓谁敢用就要杀头。”
庚天接着道：“这木头不怕虫蚁，做个匣子装饭，三伏天放几天都放不坏。是最极品的木材，看来这里藏得东西不一般。”
张云山突然道：“庚天你看，这里有一个拉手。”
金丝楠木的房梁最边上，有一个铜把手，和房梁的颜色融为一体，不仔细看还看不到。张云山上前一拉，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口，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。马庚天和张云山一后一前走了进去。熊姜在下面喊道：“庚天小心，看着不对就下来。”
# y" C: Q7 I5 I5 w4 Y下去之后就是夹墙，夹墙里面的墙壁是墨黑色的，张云山把蜡烛凑到墙上，想看看这么黑的墙是怎么回事，没想到墙壁一下被蜡烛点燃了，片刻间点燃碗大的一块，烧的通红，还迅速的往外蔓延着。张云山吓了一大跳，这一点就着的不是墙，这简直就是火药桶啊。“没想到自己成了红苕，要被在这烤熟了。”张云山心里虽然这么想，却没有惊慌，在夹壁中脱下衣服，想用衣服扑灭火焰。
马庚天在后面赶忙说道：“墙上全是木炭，这火不敢拍，快找水灭火。”
' M1 z( K( {; J张云山赶忙对着墙壁上的火苗狂吐口水，火渐渐熄了。张云山往下走了两步，喘着气说道：“庚天，我没唾沫了，你吐几下。”
马庚天看到火苗已经熄灭了，就象征性的呸了两下，催着张云山继续往下走。
张云山问道：”这是什么意思？墙里面怎么放着木炭？“
7 n: k+ K: A  d4 y/ D# u# |: {& l马庚天回道：”肯定不是让你用蜡烛点着玩的。木炭防潮，你不知道啊。“
最下面是一张桌子，看样子也是金丝楠木做的，桌子上放着一只盒子。
1 z, ^6 ^- z9 @4 |张云山道：“庚天，这有个盒子。”
马庚天顺着灯光看看周围，说道：“这里没其他东西了，就是这个盒子，你拿上咱上去吧。手轻一点。”张云山上前一把拿起盒子，转身和马庚天走上楼梯。
, u0 L- m; s2 d5 d1 j9 [; O张云山把盒子放在桌子上，几个人围着桌子看着这个藏得很隐秘的盒子，都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宝贝。
- d6 P7 G0 E3 @: E2 U$ C0 {3 y盒子四四方方，长宽一尺有余，顶面由许多小方块覆盖，四周全是褐色的纵裂树皮，整个盒子古色古香，看样子年代很久远了，竟似先秦之物。
! \( c& H7 v9 s$ T& L+ `* D& g马庚天轻抚木盒，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这盒子恐怕有上千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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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 九九拼图
5 S! j8 ~& z; R5 K& g/ y张云山道：“这木头我知道，这是柏木，寻常的很。”
* ?* \! ^  y9 F: ?! |4 W1 Y; ~! g马庚天道：“千年松万年柏，这盒子的木材确实不如金丝楠木，然而年头久了，定有过人之处。这盒子工艺繁杂的很，我要是没估计错，定是水火不侵之物！”
) y, t* X; ]& j; a张凤翙道：“我相信庚天大哥的眼力，你们看这个面子上，这么多小块块上，好像都印着画画呢。”
8 _1 z4 M( f7 @4 a- B/ l/ L众人仔细看去，盒面上有纵横各九个方块，每个方块上都雕刻着图案，刀工古朴又栩栩如生。
“这是个人拿着兵器，庚天你看，这是刀还是剑？这看着像剑，怎么用着刀法横劈呢？”
1 X$ d& ~4 b8 w( o1 A张云山指着右上角的一个方块问马庚天，马庚天看了看道：“这是青铜剑，形似剑，不过青铜剑较重，不能刺，古代士兵多使双手劈砍，这兵器秦汉以后就没人用了。”
* J% L- b+ S% f9 ^* @“这是一个马头。”
5 j$ w5 Q. P* M, N# W“清才师兄，这是那个马身子。”
“这是个车轱辘，云山大哥，你看这个车轱辘刻得还挺圆的。”
3 B* c- k, G. D  |; F“这是远处的战马群，庚天你看，这三块是连着的，都是远处的战马，刻得小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别人说着自己发现的木块的内容，逐渐也看出来了，这
是一幅战争场面的图案，不过顺序打乱了。
盒子面上应该有八十一个方块，但现在其中一个方块的位置是空的，马庚天伸出手指轻轻按住空格旁边的一个方块，往空格一推，这个方块就滑了过去。
1 h' _* w# Y5 V  f! o$ ?9 B马庚天转转脖子，说道：“兄弟们，这是熊姜藏宝贝的盒子，盒子面上是一个拼图机关，方块可以在上面滑动，要把这些方块拼成正确的图案，盒子才能打开。”
$ d/ q$ ?7 E1 }8 i# a张凤翙问道：“好拼吗？”
  {& i6 x  v* x马庚天解释道：“每次只能滑动空格旁边的一个方块，这里是八十个方块需要调整位置。具体哪个方块在什么位置，全凭你对这幅图的记忆，这幅图你要是看不明白，那就一定拼不好。简单点说，先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方块在脑子里整理成一副图，再把这些方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排好。”
4 g0 N& K/ P) d张云山：“这叫简单点说？”
; m" L/ V  _; G4 a5 l清才道：“庚天，你是否有把握？”
! t5 z) B3 x4 t- K0 G马庚天苦笑：“我没把握，一点点把握都没有。八十个方块全拿下来，我一个接一个先拼好，再记住是没问题的，可让我光看这八十个方块，用脑子拼出来，我就不行了。”
* S) D* ]2 r" R' ?张凤翙道：“庚天大哥，你真不行？”
马庚天摇头道：“真不行，我力不能及咧。这九九拼图，是最难的，就算知道这幅图案，光是移动滑块，没有一整天都不成。”
张云山高声道：“老子一斧劈了他！”
" C  d9 U- r% N' V2 ^, v% q马庚天拉住张云山：“这是熊姜的宝贝，老爷子留给他的，就算打不开，也是个念想，不能毁了。”
: k% a# U" a% H9 L! y: D张云山一下坐在椅子上恨恨道：“他娘娘的，忙活一整，白瞎了。”
几个人也坐下，呆呆看着盒子。
, z1 |% \8 k2 u5 }/ _' C# G0 [1 K6 z熊姜道：“庚天，这个盒子不是我父亲做的吧？”
马庚天回答道：“不是的，这个盒子虽然巧夺天工，伯父要是找到木材，凭手艺是能做出来的，但是这个雕工，不是当代人的手法，要是伯父雕，刀工上不会是这样的。”
熊姜道：“那就是说，这个盒子年代很长了，除了我父亲，也有很多人可以打开，对吗？”
1 L7 R- ^; \, X马庚天坐直了道：“不错，既然前人都能打开，我们还能打不开？今天就开它！”
, q% Y& w$ R% Y4 ^4 |  x熊姜，张云山，张凤翙，清才一起起身鼓掌:“马庚天马诸葛，理应如此。”
0 r2 Y. d# X+ r) {+ E马庚天从张云山手里接过一支烟点上，道：“我说开了这盒子，并不是我开。我们老哥几个现在的脑子都锈蚀了，我想让小一辈试试，孩子的脑袋瓜比咱灵性。”说完伏案写了个纸条。
马庚天出门打个呼哨，片刻间黑虎箭一般蹿了过来，马庚天摸摸黑虎脑袋，把纸条放到它嘴里，说道：“去，回家把少爷带过来。”
4 D; {( N% B  g% y! F

第五十八章 马宏钟
/ o3 A) \* x; |5 O/ n6 H! x7 x$ k熊盟后半夜是陪奶奶睡的，奶奶担心父亲，翻来覆去睡不好，熊盟也没睡踏实，后来看时间差不多了，就起床洗漱，准备去上学。刚走到到门口拉开门，就看到黑虎跑了过来，后面跟着一个孩子。熊盟等他走近一看，是马宏钟。熊盟跟马宏钟打招呼：“早啊宏钟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) g6 n6 ]# O0 f/ n# Q' y马宏钟看了看他，低头走进门。
7 m/ k, e1 R: O( z* B7 @# V" |# c熊盟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，但他转而又回头招呼道：“宏钟，咱俩去吃肉夹馍，吃完了一起去上学。”
马庚天走出书房门，大声对门口的熊盟道：“盟盟，今天不去上学了，你几个叔伯要你们俩办件事。宏钟你过来。”马宏钟走到几人面前，熊盟也跟了过来。
$ {1 M0 d. i# U9 r3 P马庚天给几人介绍道：“犬子马宏钟，还算机灵，今个让他和盟盟试试。”
“目似闪电，声若洪钟，想来令郎人如其名，跟云山大哥一样是个大嗓门了？”张凤翙笑问道。
6 }0 F$ P; p! g% o  p5 P+ w马庚天道：“这臭小子不太爱说话，咱们先进去。”说完招呼熊盟和马宏钟进屋。
" w. j$ c; X$ ^- v0 L5 C马庚天把熊盟和马宏钟叫到桌子旁,郑重的说道：“宏钟，盟盟，你现在看见的桌子上的这个木盒子，被锁住了。木盒子最上面是一道拼图机关，这块拼图由九九八十一个方格组成，其中一个是空的，可以供周围的滑块滑动，每次只能移动一个滑块，懂了吗？”
几个大人都同时看向两个小孩，目光带着期许。
$ |/ U; z' `5 y& k7 a. a熊盟很干脆的说道：“懂了。”
5 R2 a0 q  R" e. O马庚天看看熊盟，点头继续道：“每一个滑块上都印有图案，你们先要把八十个图案在脑子里拼成整个图画，才知道每一个滑块的位置。”
熊盟又道：“知道了马叔叔。”
( j, y1 V* r4 B马庚天道：“这个机关不容易解开，要是不行也不要勉强。”
马宏钟始终没说话，熊盟：“嗯，让我们试试。”
马庚天道：“那好，你们谁先来？”
熊盟看看马宏钟，马宏钟正低头盯着盒子看着。熊盟看看盒子道：“马叔叔，你的意思我都懂了，可是这些滑块我滑不了，我算不来这些步骤。”
一边的马宏钟没抬头，开口说道：“你把图案拼好，滑块交给我。”说完把盒子推给熊盟。眼睛依旧看着盒子。
" P$ ?2 B7 ?4 N5 G熊盟惊异的看了一眼马鸿钟，马宏钟没有看他。熊盟从肩上取下书包，拿出一支笔，一叠纸，先把纸撕成滑块的大小，再给每片纸上分别写上数字。写完最后一个八十，又去书桌上拿了一碟浆糊，回到盒子前面。
1 C  g2 x$ @! c& t; Z! h门口传来脚步声，熊盟一回头，看到杨虎城和李虎臣也过来了。熊盟对杨虎城灿烂一笑：“九哥，我先帮叔叔们打开这个盒子，一会完了你带我去门口吃肉夹馍，咱还吃袁师傅的，好吗？”
杨虎城也看到一群人围着这两个孩子，知道他们责任不小，就点了点头。
" s9 M  _9 [+ g$ e1 `5 R; L/ w熊盟回头，盯着左上角滑块上的图案，用小手郑重其事的把写着“一”的纸片沾上浆糊贴了上去，接着又是右边的第二个。随着纸条越来越多，熊盟的看滑块图案的时间也越长，张云山已抽完了三只烟，才看到熊盟贴上最后一张“八十”。
熊盟双手抱住盒子，闭上眼睛，众人都不敢出声，张云山索性走到房外。
又是一炷香的时间，熊盟睁开眼睛，说道：“昨晚没睡好，这会都点困，我刚眯了一会儿。”熊盟把盒子推给马宏钟：“开始吧。”

第五十九章 璧合
+ G# i& l* F# P; `8 h马宏钟双手放在盒子上，细细看了一遍熊盟贴上的纸条，问道：“横一纵一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熊盟随口答出。
! h0 Z4 X0 Z$ M- R3 e, W$ c) i5 a马宏钟右手快速的推动滑块，十几次之后，贴有“二十三”的滑块被移到了左上角。
马宏钟没有间停，继续问道：“横二纵一？”
$ ~; t# |! s4 z& S+ ]4 V9 N5 d“七十六。”
“横三纵一？”
* v# x( s- \% p$ m8 t“十七。”
6 d0 F& f( ?- \) p7 s. x# Z8 k“横四纵一？”
! V$ _9 t. D4 T1 l4 i- t( @6 n( D) P. d“六十五。”
两个少年的快速对答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，没人会想到他们用这种最直接却有最考验记忆和思考的方式，来解决这个对每个人来说颇为复杂的问题.屋子里仿佛被定格了，熊盟回答得快，马宏钟手下更快。马庚天本来要点烟，拿火柴的右手却停在了半空中，熊姜的手捻着胡子不动了，张凤翙的茶杯就一直端着，只有清才的佛珠还在稳稳地在手里过着。
  i0 d# T; r' P9 T; @7 _' d9 g2 c熊盟蹲在桌腿旁边，用纸条拨弄着地上的一只蚂蚁，蚂蚁在地上匆匆爬来爬去，却跑不出熊盟的攻击范围，只能在地上打转。熊盟手动着，心思却没在手上，只要听到马宏钟的问题，就飞快的给一个回答。
# U, b+ u( A1 G9 |+ l4 u( d从横六纵七开始，马宏钟的手越来越慢了，每滑动一块，都要想上一会儿。熊盟也站了起来，双手支着下巴，看着马宏钟拼图。
到横七纵二，马宏钟停住了，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，马庚天从旁边递过一杯茶，道：“不急，累了咱歇歇。”
, `* v. O5 ]2 L马宏钟接过茶喝了一口，道：“没事。”手上几个动作，把“九”滑到横七纵二的位置。
, H- o; s/ }' O5 k! [4 q熊盟赞许的点点头，心说这个马宏钟真是厉害，这几步是这个拼图最关键的地方，过了横七这一行，剩下的就好办了。剩下的七个滑块也是很慢，但一步步的也好了。
( n- Z& a+ I* T5 R“横八纵八？”
3 p" p/ J0 U" z5 T. @“三”
' M  Z3 C6 W/ L3 E+ B1 A马宏钟把先“三”推到横八纵八，又把最后一块贴着“六十一”的滑块回到横九纵八。众人松了大大一口气，终于完成了。
  e( ?. j' q2 ?熊盟笑眯眯的看着马宏钟，马宏钟眼神先闪过一丝躲闪，但随后也静静的看着熊盟。
熊梦道：“宏钟兄弟好厉害，这种九九拼图我从来都不敢玩的，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解开了。”
马宏钟没说话走到一边。
) B8 [$ S7 H0 A: G马庚天又开始仔仔细细的观察盒子，发现右下角空格的地方还是木头，没什么异样，他试了试托起盒子顶面，没想到拼图部分一下从盒子上取了出来。马庚天轻轻挪开拼图盒盖，大家紧紧围住了桌子，终于可以一窥究竟，门外的张云山也赶忙跳了进来。
“盒盖子是靠滑块卡在盒子上的，拼图打乱，盒盖子取不下来。拼图拼好了，盖子外侧滑块凸的地方出跟盒子内侧凹陷的地方对住，盒盖子就能拔出来了”马庚天给大家解释道。

第六十章 青虎纹身
# V, T2 E; K/ }/ o马庚天小心挪开盖子，大家就看到盒子里面的一份帛书，帛的年代很久远了，应该做过防腐处理，看着还结实。马庚天拿起帛书，下面是一块绸子包着的圆形物体，直径四寸左右。
- A# ]" q5 f0 j# }' M, M马庚天展开帛书，刚看了一行，手臂犹如被蝎子蛰了一下，接着赶紧把帛书又卷了起来。他看看旁边，左手是熊姜，右手是张云山，都不解的看着自己。
, y: U0 a% u$ f马庚天深吸一口气，对杨虎城说道：“九娃，今个盟盟和宏钟都不去上课了，天也晴了，你和虎臣带他俩出去耍一天吧。”
杨虎城看看张云山，张云山道：“你四个出去耍吧，我几个一晚上没睡，这也没啥事了，我们补一觉。”
# k) m* O2 E/ Q) R# N! @3 _杨虎城拉着熊盟，招呼李虎成：“虎臣哥，咱就出去溜溜，不打扰几个叔休息了。”
9 ^& D- G2 m: i! |6 c% x看着几个人走出院门，马庚天一下子就坐在了椅子上，呆呆的仿佛失了神。
袁康平的肉夹馍摊子开张时，熊盟是第一个顾客，这几天早上都来吃一个肉夹馍。袁康平话多，每次熊盟在他这都要唠唠叨叨个没完，熊盟天生就是个随和性子，和谁都能处到一起，也就听着附和着。
“袁大叔，今天添了两条板凳，看来生意好啊。”
袁康平手里忙活着，“盟盟娃，你来咧，呦，还有你俩个哥，现寻个板凳坐下，我一会给你夹。”袁康平的案头围了一圈人，看来味道好还是有买主。短短几天，袁康平的肉夹馍是皇家贡品的消息已经传开，一大早富贵人家的家丁就来排队买馍了，这些人提着食货盒子，围在最前面，后面又是一圈老百姓。这几年陕西还算风调雨顺，没闹饥荒，平日里扣扣索索的老百姓也想给娃吃顿好的，达官贵人更不必说。
打发完提食盒的，袁康平夹了四个馍递过来，熊盟好心提醒着马宏钟：“把馍端起着吃，小心汁子流到袖口。”
% N! U& m9 z6 e旭日东升，三人吃完身上都暖和和的。杨虎城道：“都吃饱了吧，咱几个今天干啥啊？我俩都不去军营了，就陪着你俩。说想到哪里耍？”
熊盟道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平时这时候我都在读书。宏钟你说呢。”
马宏钟正在看着袁康平出饼剁肉，听见熊盟问他，摇了摇头。
杨虎城挠挠头：“要不，咱去军营，你俩练练拳脚。不过你俩去也练不了什么。平时忙忙的，今个突然闲了还真不知道弄个啥。要不，咱去浐河钓鱼，哎，大冬天钓鱼也没意思。”
$ o: n7 \$ W( L* g李虎臣突然道：“虎城，我想去给身上纹一只老虎，你去不？”
: c' L6 c/ O$ r( s- q# K$ v杨虎城一愣：“给身上纹老虎？好，去就去，咱俩名字都带虎，就一人纹一只老虎！”
袁康平擦着手凑了过来，笑着说道：“两位少将军想纹身？去安远门东第五家，那老汉在西安府纹身的手艺是最好的。”
杨虎城起身道：“多谢袁叔指点，我们这就过去。”说完径直要走。
- J0 N% V. ?7 C' N9 w+ ?熊盟微笑着，把肉夹馍钱塞给了袁康平,转身追了上去。
安远门是西安城墙的北门，前些日子反清攻满城时，杨虎城率领一个连，强攻安远门，当时有数十清兵固守城楼，不停放箭打枪，难以进城，杨虎城一怒命人烧了城楼，才顺利进了城墙。
3 e$ J( W* g; c- k几个人走到安远门下，杨虎城看着正在重建的城楼，对李虎臣说道：“虎臣哥，要是你从城外强攻城楼，守军有箭有枪，你怎么办？”
8 u+ ~. C( b. }6 e1 B9 T李虎臣想了想道：“要是守军多，没办法，西安城墙太高，又有瓮城，几千年历史上谁能硬攻破长安？”李虎臣又抬头看看城楼，“这城楼我知道，当时是你烧了，烧得好。不烧进不了城。你进了城，清兵都赶来支援了。哥不哄你，当时哥攻的是长乐门，哥当时就没有想到烧城门进城。你进了城，清兵全乱了。现在回想来，翻新城楼事小，咱手下兄弟们的命重要。”
杨九走入顺城巷，问一个袖手蹲靠在城墙下晒太阳的老汉道：“这里有一个纹身的第五师傅，你知道他家在哪吗？”
: Y- T6 e( b! f+ p老汉睁开眼打量了一下杨九四人，道：“我就是第五，几位得是想纹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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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 易俗社
$ V( O+ a  G2 W" `/ j& P7 v杨虎城和李虎臣跟第五老汉走了，熊盟和马宏钟也学着第五的样子，袖手蹲着靠在城墙上，晒着太阳。马宏钟闭着眼睛养神。街道很冷清，一个拉胡胡的瞎子正在旁边调试琴弦。。熊盟是个闲不住的人，等瞎子半天不唱，就找马宏钟说话。
“宏钟，你今天不去上课了，不用给老师说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老师真好，不去都没关系，我那就不行了，我明天去上课老师肯定要问我半天，说不定还要赵伯伯给我去说哩，上次我和我哥出去耍，就没给老师请假，我老师不依不饶的，你老师明天要是问你，你就叫我，我去给他说。”
, a3 p, }) H; w* e' H  ?“不用说。”
“你咋老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说话呢，你看看咱几个叔，我爹，你爹，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，你就一直这样说话吗？”
马宏钟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，把头转向一边，去看城墙上的砖缝。
. P( o* p5 |5 B熊盟摇摇头，往左挪了挪，搂住马宏钟，道：“我比你大，我就是你哥，谁欺负你你给我说，我去给你出气，我要是打不过就叫上九哥，九哥跟我关系好，九哥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吧？张伯伯说九哥打遍西安无敌手，咱谁都不怕！”
马宏钟回头，感激的看了一眼熊姜：“没人欺负我。我，我不爱跟人说话。”
熊盟笑了：“说话有啥爱不爱的，你没看那个瞎子，每人跟他说，他也要出门和别人说。”
“盟盟哥，人和人不一样。”
; m! s5 T, c% t) ^! l5 E9 U“看你说的，有啥不一样，说说笑笑，多热闹，一个人有心事不说，憋着多不好的。”
“盟盟哥，你说得对，我以后有啥事一定给你说。”
# B- b8 ?9 u2 D' a8 c" u% r“对着么，那你以后下课就来寻我耍。”
瞎子终于调好了琴弦，左手虎口夹紧琴杆，琴弓上弦，二胡悠扬的声音就飘了出来。熊盟起身走到瞎子面前：“老汉叔好家具啊，八角红木胡胡。”
瞎子手里停下，“哪里的娃娃，眼力还好的很，一下看出我这是好家具。”
* K" T4 C5 ?2 I$ Z) F' S/ \熊盟道：“可惜胡胡好，手艺也好，曲子不好？”
6 p% E- v& n$ J) K( d6 l瞎子不解道：“曲子不好？啥意思。”
+ N( K& O! E: n3 l  k“你拉的是叫个啥曲子？”
" s# y8 V9 ?  H- f% ^5 T8 q7 A& [“孙仁玉先生《柜中缘》。”
3 e5 m2 H; T( A0 m' N; o“怪不得，听的人打瞌睡，一大早听着没精神，才子佳人有啥拉的。换一个。”
“咦，你碎碎儿个娃还懂的多，你说换个啥？”
, N6 D6 D8 O8 A$ Y; |+ E9 F, m6 o“《秦香莲》，你拉我唱！”
“你能唱《秦香莲》？给你拉一段包公升堂，你唱得上去？要不要降一下弦？”
“不用，开火！”
' G1 m- R; H4 ^. r4 |. K# h; S马宏钟没想到平时音色凄惨的二胡也拉出了高亢悲壮的声音，更没想到熊盟小小年纪，一张口就如此惊人，他不由得也走了过去。
" g6 E, E. y! p$ Z* M“......听罢言来怒气生，一把钢刀血染红。陈世美无人性，衣冠禽兽在朝中......”
" ?0 g% o; X. I8 i5 d熊盟唱的不但花音刚健明亮，苦音更是激越悲壮，瞎子手里也更欢了。瞎子在二胡上没有太多的天分，只不过人瞎了，就只能要个饭，得有点手艺，拉二胡也几十年了，却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能和他合腔的唱家。瞎子手里不停，生怕拉错了这个娃娃停下来不唱了。一个要饭的老瞎子拉着二胡，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在旁边唱着，唱的还是黑包公，这一对奇怪的组合吸引了不少的路人。路人看着熊盟点头议论着，马宏钟突然觉得自己站在人群中间有点难堪，刚打算走出圈子，熊盟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宏钟，我唱的有些渴了，你去对面的人家给我借碗水。”
: k' H. D8 F1 U. m' ]马宏钟露出为难的表情：“借...碗水？我回家去给你端一碗吧，借...怎么借。”
4 l3 |8 C+ O" Z" P) p“你从北门走到南门，端碗水回来还不得一个多时辰，算了，我去借。”
8 N. O+ w! |+ x$ L. |$ L4 S! l熊盟学着江湖卖艺的样子给大家拱拱手：“各位老少相亲，我唱的渴了，去喝完水马上回来。大家别走，等一下下立马就回来。”说完跑到街道对面，追着一个刚要进门的女人喊：“大婶等等，大婶等等。”
这个大婶停住，问他：“碎娃你弄啥哩。”
, g: [. y3 E( K! `1 Y熊盟露出一个笑脸：“大婶，我渴咧，行行好，给我一碗水。”
大婶说：“渴咧？你得是刚才在对面唱秦腔呢，碎小伙还唱的美得很，来，婶子给你倒一碗。”说完进门端出来一碗水，熊盟一口气喝完了，满意的打个嗝，又笑着说：“大婶，你再给我舀一碗，我还有个兄弟也没喝。”
; }, Q' |$ K% A# y9 e! r

第六十二章 孙仁玉和刘箴俗
; P$ J- n; m$ g& U% q熊盟端着一碗水回到人群中，把碗塞给马宏钟，说道：“给，喝。”
( ]# B& Y4 m. Q4 ]& L$ `, B又对瞎子道：“老汉叔，再来一段。”
瞎子就等着他：“来，唱啥？”
* j, b4 T0 [  O% Q“景阳冈！”“虎牢关！”“反山东！”看客们点起了戏名。
& a  ?- {6 z/ b- Q* Z3 f8 G+ E/ t熊盟摆摆双手：“翻跟头的我来不了，我能唱不会翻，不描大花脸。”众人哄笑起来。
/ ?% k  ]1 ?% t  j/ A# L+ Q) h熊盟清清嗓子：“来个将相和。”“好！”众人一起鼓掌。
将相和是现在西安最有影响的戏，一到晚上各个酒楼戏院都唱这个，熊盟早学会了。
“蔺相如也不曾身经百战，
/ s9 b  B: h) R% G- R* ^& j$ v定名位我在后他反在先。
似这等不平事气破肝胆，
俺要在长街之上把蔺相如羞辱一番。”
) Z3 s3 ^1 T$ D6 o% m- u+ ^. P) I“好好！”“这碎娃唱的真好。”熊盟也有点得意，这个段子以前还没有给人唱过，第一次在人前唱，没想到唱着还很顺。
一个人担着担子走了过来，后面跟着个孩子，孩子听到熊盟唱戏走不动了，对旁边挑担的人恳求道：“爹，那个小哥唱的真好，咱听一会再走吧。”看着孩子期待的目光，汉子狠心摇摇头：“走吧，咱还有两桶羊血没卖呢，咱今个卖完羊血再回来听戏。”孩子咬咬下唇，他知道卖完羊血天也黑了，听不到这个少年唱戏了，可要是在这耽搁了，羊血就卖不完，今晚的饭就没找落了。孩子很听话的道：“那爹，咱走吧。”
1 d/ p: g1 @6 c2 x- G7 V6 X( B汉子看着自己儿子，他很想停下休息一下，让深爱唱戏的儿子听一听，儿子每天跟自己起早贪黑，每天走这么多的路，鞋子都是破的，可他还是硬着心，要向前走去。旁边一个中年人伸手挡住了他：“孩子想听戏嘛，就让他听听，这个娃娃唱的这么好，很难得。你的羊血我全买了，等一会你跟我走。”中年人穿着长袍，形貌普通，略显憨厚的脸上留着几缕胡须。
汉子放下担子，擦擦汗，示意让儿子去听，孩子立刻从人群中挤了进去。
熊盟记不清自己唱了多少时间了，反正只要有人点，他会的就唱，不熟的也唱，有几个荒腔走板唱错了，看客也不计较，照样叫好，人越围越多。
- c# j& x) G1 C一曲罢了，熊盟深深懒腰，停了下来。众人问：“娃咋不唱了，继续啊，听得正过滋稳呢。”
熊盟道：“唱了半天，饿了，都散了吧，我兄弟俩要去吃饭。”说完摇手示意大家走。
大家却认为熊盟摇手是要人捧场，当下有人走到熊盟面前，塞给他一个窝头，说道：“小兄弟唱的好，叔给你个馍吃。”秦人实在，一会儿熊盟就收了四个窝头，一块烧饼。
8 \3 U! q& [$ S) w2 z, J3 }  z熊盟谢过大家，人群渐渐散了。熊盟把烧饼塞到瞎子手里，说道：“老汉叔，你辛苦咧，咥个烧饼，这是白面的，不哄你，你尝。”又招呼马宏钟，两人坐在地上开始吃窝头，窝头苞谷面的，熊盟不讲究，他爱吃零嘴，但也不挑食，饿了有的吃就成，马宏钟看着也不像挑食的少爷，也拿着窝头吃了起来。
一个人走到熊盟面前，挡住了熊盟面前的阳光，熊盟抬头，看到刚才买羊血的中年男子。
“小兄弟唱的好啊，年纪轻轻的功夫不浅，还是啥都敢唱，生净丑还都能来。”
“过奖过奖，这位先生客气了。”
2 ~9 v2 W, a. a7 }. l“不过小小年纪卖艺可惜了，跟我学唱戏吧，以后搏个好出身。”
8 Y1 I5 v' J- F6 G3 [8 D$ j“哈哈，叔你看错了，我不是卖唱的，我兄弟俩在这等人，闲着没事唱一段。”
“哦？你是谁家的娃？”中年男子疑道。
1 P9 e, m# a- c, l! D“我是端履门熊家的，我叫熊盟，这是我兄弟马宏钟，湘子庙马家。”
中年男子显然知道这两家：“原来是熊姜老哥的娃，怪不得这般能行，嗯，湘子庙马家，那这位一定是马庚天的公子了？”
7 }6 ?7 X3 l' l4 S0 R5 n熊盟一听这人认识父亲便道：“叔你认得我爹？您怎么称呼，回去了也好给我爹说”
中年男子道：“我叫孙仁玉。”
熊盟听着名字有点熟，一时没想起来，后面的瞎子急道：“你是易俗社孙仁玉先生？”
& O! [# q* _- x$ ?1 M  ?, P9 Y“不错，我便是写《将相和》《柜中缘》的孙仁玉。熊盟，你回去给你爹说一下，就说我孙仁玉想收你为徒，十三门二十八类，吹火变脸大碗顶灯，咱易俗社都能教，看你这身段学旦角也成，我保准你是第二个魏长生！”孙仁玉显然发现了一块好胚子，一心想收熊盟。
6 p8 R. F2 [1 n* v% U0 B% I9 j; C5 H熊盟摇摇头：“我胡唱哩，我不想学戏。”
' D4 U) ^+ I2 |! R; d5 A$ s瞎子在一旁赶紧劝道：“娃你可不不知道，孙先生的易俗社不是谁都能进，多少穷人家想进去学戏都学不成，进了易俗社，吃住都管了，咱老陕都爱秦腔，你以后学出来，这辈子都不愁了。”
熊盟依旧摇摇头，对孙仁玉说道：“孙伯伯你的好意多谢了，我就是没事随便唱唱，我不想当戏子。”
孙仁玉无比可惜：“哎呀，熊盟你再想想，你唱的这么好，以后就是名满三秦啊，我一定要到你府上给熊姜哥说一下，让他跟你说。”说完还遗憾的搓搓手。
$ _2 e7 G" o# l( z, L3 W& \旁边卖羊血的男孩走到孙仁玉面前，一声不响的弯腰鞠了个躬。孙仁玉问道：“你有啥事。”
男孩没有吭气，卖羊血的汉子说道：“娃想跟你学戏。”
孙仁玉还沉浸在刚才的遗憾中，看了一眼男孩，问道：“你也想学戏，你会唱不。”
, O$ f; G7 B8 Y$ ~男孩低声回道：“会唱。我会唱《柜中缘》。”
9 w' n  C8 {6 G% O8 q3 `孙仁玉随口道：“那你唱两句。”
男孩张口唱到：“上房里转来了许氏翠莲。问母亲你唤儿有何事干?”唱完停住了口。
7 _1 y5 p, b$ O, d孙仁玉一下愣住了：“好家伙，这碎娃唱的太好了。”孙仁玉对瞎子道：“老伙计，接你胡胡用一下。”瞎子起身，把二胡递给孙仁玉，孙仁玉接过二胡坐下，扣住弦子：“我给你拉胡胡，你继续唱。”
3 f7 t) _; a5 L1 x男孩和这孙仁玉的二胡继续唱到：“我的话儿他听见，他一说我就把门关。开开门儿四下看，门儿外到底眼界宽。”
: ~! s9 F5 f# |) f1 p这几句唱毕，当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：天生的旦角！
9 s7 J  Z+ P' z, ^9 V% |; ^孙仁玉放下二胡走到男孩面前，拨开男孩脸上脏成一团的头发：“叫个啥，多大咧？”
男孩回答道：“刘箴俗，十一咧。”
' ~7 n; c) H2 l, v“刘箴俗，好，你以后就跟我学戏。跟我走，咱回易俗社。”又对瞎子道：“老伙计，你胡胡拉的真不咋地，要不你跟我去易俗社再练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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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二章  八珠
; a, f* O; y; {* M& F6 w赵青像平时一样，招呼着伙计关上店门，把当天的账本交给副掌柜，自己悠悠地往仁义轩走去，每天这个时候，他都会去仁义轩喝上几杯，听听茶客们谈论今天西安城的趣闻。刚走到仁义轩门口，赵青正要抬脚进门，从身旁走过了几个巡逻的士兵，大概十来个人，整齐排成一列走了过去，赵青看到这几个当兵的，突然就想到张云山和张凤翙今天在熊姜书房，不知道怎么样了，就停下脚步，急急往回走了。
赵青走到书房门口，擦了一把汗，刚要推门进去，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: z: L9 ?* {! e# J2 v8 X- v5 e“先人留下的真假难辨。这是咱几个知道就行了，咱到此为止算了吧”
9 \3 a, N6 c( V* t赵青缩回开门的手，里面有人叹道： “又何必自欺欺人。”
接着又争了起来：“那你说咋办？”
& m; ?6 t) q% Y+ n7 P( {& v“我觉着是真的，我信。”
“我不信。这事谁敢信?你敢信，还是你敢信？”
赵青就又听见熊姜声音大了起来：“你们几个都是陕西举足轻重的人，又何必为了这事，耽搁了大事，咱不为自己，也要为乡亲们想想，现在百废待兴，你们陷到这里面，谁去修路治河，谁去办学安民？”
. M" ?6 {) y8 E9 Z8 E8 R/ ?“眼下要办的事情，让九娃和虎臣几个小辈去办，咱几个老家伙，肯定能把这解开。”
( B( p# @) {) n1 O' ]) u6 P“未必吧……”
  赵青听到这里再也没听下去，他转身走了，赵青知道，这几个兄弟遇见难事了，而且是很大难题。连这几个人都解决不了的，自己也帮不上忙了。“盼着他们几个能商量好吧。”赵青走向厨房，准备去给他们在准备点吃的。
书房门被张云山拉开：“以前说的烧饼歌，推背图，头头是道的，那都是日弄鬼。这是真的，我信！”
" z/ r- m5 _7 {8 p4 D8 A马庚天起身合上盒子，伸个懒腰道：“那今天先散了吧，来日方长，都先回去美美睡一觉，睡好了咱再商量。”
小哥俩已经在城墙根坐了一下午了，熊盟从自己记事开始讲，把自己遇到的趣事一个一个将给马宏钟听，马宏钟不答话，但是在认真听着，每当熊盟讲完自己颇为得意的某个事迹后，竟还意尤未尽，就再讲一遍。。
熊盟正手舞足蹈第二次讲到自己去护城河钓鱼，吊上来个乌龟时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，熊盟回头一看，杨虎成和李虎臣回来了。
! ^8 G* [# Z: S- u) y$ `熊盟笑着问道：九哥，好了？
1 c& p. ~& j$ V  O: O0 ~5 m杨虎成点点头拉开衣服，胸口多了一只青虎，张着大口，眼神凌厉，栩栩如生。杨虎成对李虎臣道：“哥你也让盟盟他俩看一下。”
4 T6 w1 e$ y3 k' ~6 m+ I$ U李虎臣于是也拉开衣服，胸口是一只同样的青虎。
. M% t1 M7 \% G9 D2 Z. }熊盟忽然觉得，两个大哥和以前不一样了，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，但能感到，站在两人面前，让人有种莫名压抑的感觉，仿佛真的面对着两头猛虎，自己连呼吸都急促了。
9 k- Z' u# g0 `/ v3 `4 |5 O5 Z寒风起，天色渐渐黑了。四个人携手往回走去。
隔天马庚天，张云山和熊姜又商议了一整天，晚饭时把众人叫到一起，在熊姜家开一桌晚宴，说了几件事情。
马庚天待撤下碗盘，起身说道：“我跟云山熊姜合计了几件事，今个趁大家都在，我说一下。第一件事，熊盟和宏钟不去学校上学了，我打算给你俩请个教书先生，就在咱屋上学。现在外面乱的很，去学那些新学咱又用不上，不过英语不能停，有机会还是想送你俩出国留学。我寻见了一个欧洲留学回来的魏先生，以后他就是你俩的老师。以后你俩晌午上学，下午学拳脚枪械，熊姜也说了，百无一用是书生，希望你俩以后文武双全。”
熊姜看看马宏钟，吐吐舌头，心道以后有的时间玩了。
马庚天继续道：“第二件事，马家商号的事情以后我不管了，全交给姐夫。”
赵青道：“庚天，这可不成，我给你盯个店算个帐还行，让我……”
马庚天摆摆手：“姐夫，你先听我把话说完。以后咱的商号把跟山西，江浙，广州银票结算的帐全停了，高档丝绸，茶叶的生意也停了。把粮食，药材的生意再扩大些，尤其注意西药，只要有货源，全部往回运，贵点没关系。”
赵青瞪大眼睛道：“嗯？庚天，咱跟山西几家大银号打交道几十年了，没出过差错啊？还有高档丝绸，茶叶都是咱最挣钱的货，当年西安的达官贵人都是付定金等货哩！还有西药，前几天上海的伙计划了个单子回来，那价格简直是吃人啊！”

第六十四章 三个决定
2 a8 X: D5 n9 J. d$ ^# F- B( J马庚天长吐一口气：“姐夫，咱不能只看咱的生意，还要看国内的局势，现在时局不稳，说不准就开仗了，银票就是废纸，咱只认银元和金条。以前要丝绸茶叶好酒的人，是前清的达官贵人，不是现在的新政府，新政府知府老爷就在你旁边坐着呢，你看看这位青天大老爷像不像穿丝绸的人？”
众人大笑，张云山佯怒。也只有马庚天敢当面砸挂张云山。
马庚天继续说道：“西药一定要储备，这东西咱自己做不出来，广州上海也没有多少货，能吃的全吃下来。最好雇一个西医给咱鉴定，别买着假货。”
0 K# o! \& e- a, W3 j( V+ o' R赵青仍是不解：“庚天，咱要这么多西药干啥？咱当地人病了熬几把中药也撑就过去了。”
! w  \, c- ^3 I马庚天道：“平常可以，可难保不打仗，一打仗咱的乡党受了伤，战场上靠中药不顶用。咱现在多花一个银元，以后说不定就能救下一条命！这事情我和云山商量过了，必须要做。”
赵青点点头，心里默默打算着生意。
马庚天接过熊姜递过来的一支烟点上，道：“第三件事，新军的第一师交给九娃，第二师交给虎臣。你俩负责咱队伍的招兵训练，后勤补给。云山和凤翙会给那几个团长打招呼，让他们配合你俩工作。几个团长都是你们平时叫叔的，你们只要把几个叔抬高点，没人跟你俩为难。”
杨虎城和李虎臣同时立正敬礼：“遵命！”杨虎城坐下不禁想到，“让我俩十几岁的小伙一人管一个师，虽然是大胆提拔，但是我俩还是有信心的，对！一定要练出一支虎狼之师，让几位叔叔看看！”李虎臣也是一般心思，两人对望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雄心壮志。
% I4 U1 N" s- V- `! {6 _4 u, |张云山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表情，满意的点点头。
1 @# Q8 Y1 }, ]6 u6 e+ [# |; d马庚天继续道：“还有一件小事，这个月也一并办了。”
众人抬头看着马庚天，等待马庚天的说法。马庚天说了三件事，对当事人讲，都是震撼不已，却不知这件“小事”，又是谁头上的。
马庚天把烟头按到烟碟里熄灭，幽幽道：“月底把九娃和虎臣的婚事给办了。”
7 W+ I* z3 w5 `& ~! a熊盟立刻跳起来拍手道：“哦哦，九哥要成亲喽，九哥要成亲了喽。”
杨虎城有些憨然，语无伦次道：“叔，你说啥，要给我办婚事……咋办……我还没准备……”
) U  A% K5 d4 h2 _, [. v9 _李虎臣则沉住气一言不发，等着叔叔们解释。
2 H7 h) y" W9 C' f9 Z) J8 a* k! H! N& ~马庚天道：“你俩也大了，我跟云山寻思了一下，也该娶媳妇了，我有两个远房侄女，跟你俩一般大，人品相貌都是没得挑的，明个我和云山就去下聘礼。我在北大街上有两处闲房，就给你俩当新房咧。”
  _! f, x! ]6 o9 \1 b9 `, L两人的婚礼转眼间就办了，无论是按江湖还是军队习俗，都是一切从简，只有几个杨虎城父辈的好友来送上几句祝福，杨虎城和李虎臣同辈的好友因见张云山和张凤翙都在场，也不敢闹洞房，讨杯喜酒也就走了。当天是熊盟和马宏钟第一次听魏先生上课，两个孩子耐着性子听完课后，熊盟拉着马宏钟疾奔北大街，到了宴席早已结束。不甘心的熊盟敲开洞房，定要找两个哥哥要红包。那是第一次见到了两位嫂嫂，两个新娘都还穿着大红的礼服，俏生生脸上晕出两块桃红，娇艳极了。杨虎城和李虎臣则是喜气洋洋，非要和两位小兄弟一醉方休，最后被张云山踹回了新房。
后来熊盟得知，当天两对新人还未露面，宾客一看娘家陪来的嫁妆，不禁哑然失笑。原来抬杨虎城媳妇嫁妆的，每人大包小包，一个班的士兵累的满头大汗；抬李虎臣媳妇嫁妆的，都是空着手，只有一个人手里提着两张薄被。杨家媳妇姓高，家道一般，老爷子却视女儿为掌上明珠，李家媳妇姓葛，家道殷实，老爷子是个远近闻名的铁公鸡，嫁女儿只陪了两床薄被。然而当两对新人一露面时，众人却不由交口称赞：当真是美人配英雄！嫁妆一事就一笑而过了。
两人成亲后，马庚天，张云山，熊姜，张凤翙四人再也没有管过军政要务甚至家里的事，几个人每天就都呆在熊姜的书房里，熊盟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，有时书房内会传出争吵，但更多的是安静，安静的好像房间里就没有人。
1 z8 `( e9 L* q+ [2 x6 ]熊盟和马宏钟从此每天晌午读书写字，下午就去军营骑马打枪，马宏钟还是不多说话，不过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。熊盟觉得这几天的日子快乐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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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  招生简章

惊蛰那天，关中的六十余个州县，都接到了省城快马送来的一份急报，这份署着陕西省督军兼省长张云山大名的文件，又被每个县里的文书，抄成若干告示，第一时间发往各乡镇村里。

在户县定周村村口的戏台边上，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后生，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，正细细阅读这告示上每一句话。

谕事：民国初立，军队陈腐，纪律难守，多有扰民。若亟求整顿，滋扰频仍，吾民何以堪命？吾辈立志以身报民，然旧式作风羁绊难消。

为此希各界人民知悉：凡有志青年，可应陕西陆军学校之试，无论出身门第，家财几何。学生期间由政府提供食宿，学期两年，学成服役陕军，造福乡梓。

希即转达各州各府，，迅盼于各处少年英才二月十五报名于西南城角西安陆军学校。

特示

陕西省督军张

中华民国元年正月十八日示

实贴    晓谕

几个识字的老人在蹲旁边的土墙根根，讨论着这告示，这个年轻后生也靠过去圪蹴下听。

“他叔，你看贴这告示是想干啥？上学是好事么，还管吃住。”

年长的杨太公装好那支方圆十里内最长的烟袋，等另一个老汉给他点上，抽了口烟才道：“想干啥？那还用问，还不是让咱娃们去给官府卖命！”

最先开口的老汉道：“可告示上说的是保境安民，造福乡梓，这个陆军学校是新修的，说不定真是教实在本事的。”

杨太公往地上吐一口浓痰，训斥道：“二娃你瓜啊，你以为你跑过几次西安就见多识广咧？给你二娃说，你太公这一辈子不是白活的，打仗我知道，同治元年回回乱，同治六年捻子进陕，我都见过，我给你说，当兵就是个死！死咧尸首都寻不见！”

其他几个老汉一听，赶紧凑上：“太公，你给咱几个讲讲回回乱。”“就是就是，以前听别人说，都是听说的，你给讲一下真正是啥样子。”

杨太公挺挺腰板，又抽了一大口烟道：“好！左右无事，今个就给你几个讲一下回回乱，我以前都没给人讲过。那是五十年前了，你，你，还有你，你几个还没生呢，我当时也才十七，跟，嗯，跟寿山一样大。”说完指了指圪蹴在人群外面的那个后生。“那时我还球都不懂呢，有一天昏上，我刚下地回来，就在这个戏台后面，来了一伙回回……”

回回乱是赵寿山早都耳熟能详的，他看几个老汉不说告示，开始闲聊，就起身拍拍屁股走了，临走时他又回头看了看告示，停住了。半晌，赵寿山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红鼻头，心里下了一个决定。“这个张督军，一开始就敢把自己的痛处指出来，又愿意办学校改良，应该是准信的。人活一辈子，要搏个名声，跟这几个老汉叔一样地里刨食一辈子，冤枉死了，我就去西安试一试看。”

杨虎城敲开熊姜书房门，只见几位叔叔或坐或躺，都是一言不发冥思苦想，不知道是在干什么，他也不敢多问，上前给张云山汇报到：“报告张师长，招生令已发到各州县，学校的一应器械工具均已完备，外省招的教官近日也就到齐了。”

张云山回过神，道：“嗯，好。学校的伙食你也操点心，后勤可不敢放。”

“李虎臣亲自经管着，张师长放心。”

马庚天接口道：“学校的事情你俩商量着办，我都放心。”

杨虎城点点头，看张云山没有什么要交代，就要告辞了。张云山突然道：“九娃，你去传话，让各龙头今晚在我府上开会，有头有脸能挂上号的也叫上，咱哥老会的事情也该解决一下了。”

杨虎城迟疑道：“难道你是想解散哥老会？”

张云山点点头：“会里现在乌烟瘴气，都他妈的以为自己是革命功臣，无法无天的，今个我去都给收拾咧。现在在队伍里的让把军装脱了，穿便装。”

杨虎城出门，熊盟迎了上来，道：“九哥，下午咱去哪耍？”

杨虎城脸色平静的看着北方：“我得准备一下，晚上开龙头大会。大场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