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
: _1 y; p. p& R: L杜依站在窗前久久不动,地平线上出现的晨曦剪出她单薄瘦削的身影。 # w- B3 M- o- r6 Q5 G
我躺在沙发上,口中救心丸的味道还没有散尽。我侧眼瞥了眼蜷缩在墙角的男人,他的额头好好的,斧子完整无损地放在他的身旁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我根本想象不到,人竟然会蜷缩得这样紧凑,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净,成为了一个肉球。
( A0 J) ]" E% K! Z/ c, G' I0 z“本来以为铁了心,可最后还是没能做到。”她自嘲地说,声音凄凉,“……你好点了吗?” 5 s& b5 a* f8 M* A. u3 m- A
我挣扎着坐起身:“你先把事情给我讲清楚。” & h: w: @$ C% ~' w
“你什么都清楚。”她转过身,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,“要是你不清楚,怎么会看到那些幻觉?”
0 g, G- B1 X0 w* ]果然是幻觉……这个男人是被自己的幻觉夺去了生命的吗?我心中一动,隐约猜到了什么:“是他害死了你的弟弟?” ' D$ A6 A+ h e# }+ M" L4 u
“七年前,他是这里的联防队员,一心想转入正式的**编制。爸爸认为他不具备当**的素质,由此他怀恨在心,再加上他的亲戚因为触犯法律被逮捕,他找爸爸求情,遭到拒绝,于是便想要报复。这个懦夫不敢对爸爸下手,就打起了弟弟的主意。” 8 U' G" Q5 f* `0 ^$ i6 y; k
“他有这么明显的动机,为什么当时没有重点调查他?” , n9 `$ M( \, ]. i
“因为他没有开锁的本领,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和锁匠有来往。”杜依意味深长地在锁匠二字上加重了口气,“没错,我说的锁匠就是你的祖父。” 1 A9 `( ?# C* B. |8 P! W
“爷爷不可能去帮他害人!”我愤怒地反驳,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. H- S0 W: S: s1 _' Q, O4 e* j, n“除非他为了救你。”杜依凝视着我,“七年前你心脏病发作,住进医院,他为了挽救你的生命,放弃了一个锁匠应有的职业道德,无论什么样的生意,只要能赚钱,他都肯接,即使为虎作伥,助纣为虐。”
; j2 V+ x+ x; v“……你凭什么这样肯定?”
. D+ B! W' R6 W$ v% F9 X8 o+ w“他病重垂危时亲口向我忏悔的!我在病床前告诉他,假如不吐露实情,我就不会放过他唯一的孙子。”她神色木然,“但他没来得及说明制锁的原理就一命呜呼,我接近你,无非是想利用和报复你而已。如果你在七年前死去,我的弟弟就不会死!你的祖父告诉我,他内心也备受折磨,曾经在你熟睡时对你忏悔,讲出了这件事。你把它当成了梦中的低语,仅在潜意识中留下了记忆,否则你刚才不可能看到任何幻觉。” 2 }9 n5 c7 ?( q: i! H/ w g
我的大脑一阵晕眩,这不可能!但杜依的话合情合理,不容反驳。我突然想到了这些天自己的耳鸣,难道……那不是耳鸣? # T' k4 M; I7 K3 l9 F
杜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每个人的耳朵都会对某种特定波段的声音非常敏感,在门锁里加上机簧,让它在每次开锁后的一段时间内都会散发出特定的声波。受害者意识不到这点,会以为自在耳鸣。日积月累,精神就会受到影响,最后就会成为一种折磨,累积到一定程度,肉体便随精神一起崩溃。但是我没想到,你和那个男人的敏感段居然一样。”
, ] b4 }0 Q% [! t" e! J' l我的大脑骤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冲击,我忽然想起了这些日子的耳鸣,难道那并不是真的耳鸣?
9 l+ \, I# \# `& N) d; I杜依凝视着我:“你虽然造出了那种锁,但你忽略了一点,在用钥匙开锁后,不应该把钥匙齿收缩后拔出,而是应该将它强行抽出,那团铁疙瘩里的机簧受到摩擦,就会逐渐发出那种声波,在机关的作用下持续很久。” * P" h$ d5 E X. M6 T) z4 B7 \
我骇然变色,难怪她说我是错的。我以为里边有些部件没有用处,只是起到蒙蔽的作用。没想到它们居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功能! 7 U1 | T% m; \2 o& e
. w8 n; L7 h% J5 t % c1 o" m) `' g
杜依的声音慢慢变得凄凉:“弟弟在失踪前曾经很多次的抱怨过头痛和耳鸣,因为那个男人早就让你的祖父把那个锁芯装进了我家的门里!每晚夜深人静时,他就会用钥匙制造声波,折磨弟弟。想要测试弟弟究竟对哪种波段的声音敏感的办法很简单,故意在他面前制造些不同波段的声波,看他对哪种有反应就可以了。我考入医科大学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这个谜团,在查阅资料时,我发现以前纳粹曾经用这招折磨集中营的犯人,而最后他们无一例外地缩成一团,无声无息地死去。” % k( h5 ]0 ~" N5 O" c' X9 ]
“为了验证这件事,为你的复仇做准备,你就用我做了实验。”我的声音空洞而虚弱,“这些年你应该一直在研究锁,趁我不注意时更换锁芯,这种小把戏,不是难事……我明白了。那个男人知道那天故意导演了那场戏,但他是怎么脱身的?” % } l# g/ d6 h8 O' b4 F% I
|